评论：《狐狸猎手》，大使剧院 ✭✭

Julian Eaves 点评伊万·瑞昂（Iwan Rheon）主演的 Dawn King 话剧《Foxfinder》（《猎狐人》），在大使剧院上演。

伊万·瑞昂与保罗·尼科尔斯（Paul Nicholls）在《猎狐人》中。图片：Pamela Raith 《猎狐人》

大使剧院，

2018年9月13日

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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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界总会让人好奇：究竟哪些“卖点”会被拿来主打宣传。此次复排这出四人小戏、带着幻想式未来感的惊悚作品，就是个颇有意思的例子。

首先，它由经验老到的 Rachel O'Riordan 操刀，获得了一套相当体面的制作。Gary McGann 的舞美设计以“极简却华美”的手法令人赞叹：木质农舍与木质森林近乎超现实地交织在一起，室内地板中央仿佛有“世界灰烬之树”（Weltasche）的轮廓庄严升起；一侧是朴素的楼梯，带着象征性的神秘意味向上延伸；另一侧，冰冷的窗格透出 Paul Anderson 令人沉醉的灯光设计，让演员们沐光发亮。McGann 为他们穿上当代、或许是近几十年的服装，但这个世界几乎看不到其他现代化迹象：手机不存在，连座机都没有。想跟别人说话，只能亲自上门敲门——包括那位像秘密警察般来访的、片名所指的“猎狐人”。

在这个想象出的世界里，狐狸是一种可怖的“兽类”祸患，企图把阿尔比恩（Albion）拖回某种骇人的混乱。只有政府的道德正统——以及四处游走、单枪匹马的猎狐人——才能阻止它们，让国家免于走向毁灭。听起来相当抓人。事实上，本剧开场很像萨姆·谢泼德（Sam Shepherd）那部极具冲击力的三人戏《地狱之神》（The God of Hell）：2005年 Donmar 的那版制作令人惊艳，而 Dawn King 在2011年于 Finborough 以类似设定推出了《猎狐人》。而且我坐着看得越久，就越觉得这部戏与谢泼德的作品相似。只不过有一个关键差别：文字功力远不及前者。

当然，这也不能怪 King 女士：能写到谢泼德那样水准的剧作家毕竟寥寥无几。她已经尽力了。她带着满满的良好意图，清晰地推进这个简单故事：在屋门之外几寸之遥处勾勒出反乌托邦的阴冷不适，同时让两男两女的四人组在彼此之间紧张周旋，整体语言表面上呈现一种“品特式”的简约与直白。然而，品特能写出普通人，却也能让你因其背后暗流而不寒而栗；King 并没有真正给自己这样的机会。她有好几次似乎要进入状态，但总是无法把一个场景的想法延续到下一个：灯光一黑，随后响起作曲兼音效设计 Simon Slater 的音乐，然后新一场又得重新把一切“启动”。我不禁觉得，她的某种天赋——而且她确实有天赋——若能允许它尽可能少被打断地层层累积、不断加压，效果会更好。完全可以通过调整结构，让两幕更像两段连贯不断的行动：那样会更集中、更有力度，也会是一部更强的戏。

就目前而言，演员们几乎背负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这则纤薄的故事片段之间强行锻造出连贯的情感与逻辑。几位都是英国电视荧幕上的熟面孔，这确实有助于吸引更广的观众，但这足以把整台戏撑起来吗？开场那对夫妻——海达·里德（Heida Reed）饰 Judith、保罗·尼科尔斯饰 Samuel Covey——灵巧地跨过满是陈词滥调的角色设置，尽力让人物显得真实并打动人心；来访者、也就是《权力的游戏》里拉姆齐·波顿的扮演者伊万·瑞昂，在这里饰“猎狐人”William Bloor——他一开始被黑色长袍般的“杂草”般服装所吞没，后来又把它们剥下（有人可能会说这段过于短暂、也不够充分），用九尾鞭抽打他线条精致的雪白上身：遗憾的是，他的声音缺乏同样的弹性与美感，很快就让人对那单调的嗡鸣感到疲乏。不过，剧中甚至还出现了一小段模拟的（且穿着衣服的）胁迫性性行为。（看到那里之前，我还在想这份剧本的直白与简化是否是写给“青少年”观众的；但不——我觉得它恐怕也并不真正属于那个范畴。是吗？）随后，爱管闲事的邻居——布莱奥妮·汉娜（Bryony Hannah）饰 Sarah Box——试图给这条机械而可预见的情节线注入一点动能。大家确实都尽了力，但胜算从一开始就对他们极其不利。这份剧本不可能比现在更“活”起来。若要颁个奖，我会把我的那一票投给尼科尔斯：他把剧本给到的、薄得像纸片的人物，演出了不知疲倦的能量与强度。

算了。你总可以离开剧院后回去读《地狱之神》，一直读到 Covey 家的奶牛都回栏，顺便想想：究竟什么才成就一位真正优秀的剧作家。谁知道呢，也许哪天这位制作人 Bill Kenwright 会想把“那部戏”拿出来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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