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剧场让莎士比亚之前的剧目焕发生机

“Read Not Dead”舞台朗读演出。

1582年伦敦的一个冬日，伊丽莎白一世的宫廷以一出充满争吵不休的诸神、魔法咒语与爱情阴谋的戏剧，庆祝圣诞与新年。此后长达435年，《爱与命运的罕见凯旋》（The Rare Triumphs of Love and Fortune）再无演出记录——直到今年，它才在莎士比亚环球剧场（Shakespeare’s Globe）以舞台朗读形式重见天日。尽管该剧以维纳斯（象征爱情）与“命运”的人格化形象之间的辩论作为框架，但导演约翰·霍普金斯与演员阵容把这部匿名作者之作揭示得出人意料地生动好看：节奏活泼、笑点不少，喜剧发挥空间十足。

这也是环球剧场山姆·瓦纳梅克剧院（Sam Wanamaker Playhouse）最新一季“Read Not Dead”的四场一次性演出之一，由“海豚背”（The Dolphin’s Back）的詹姆斯·华莱士统筹，并与“前莎士比亚”（Before Shakespeare）项目合作策划。该研究项目聚焦16世纪的早期戏剧史，关注点在于“吟游诗人”莎士比亚于1590年代初登舞台之前的戏剧生态。罗汉普顿大学（University of Roehampton）的研究员卡兰·戴维斯博士解释说，这项工作不仅是在探索剧本文本本身，也在追踪剧院空间、演员与观众的世界。“我们在追问：伊丽莎白一世时期，商业剧场究竟如何、又为何开始被建造？通过档案研究，我们重新梳理那些作为环球剧场前身的演出场所相关材料。”

他们把目光聚焦在1574至1584这关键十年：伦敦先后出现五座剧院，观演逐渐从旅店与庭院转向专门的剧场空间，最终在1599年催生了环球剧场。与此同时，肖迪奇（Shoreditch）“The Stage”这一新办公、休闲与住宅综合开发项目所在地的考古发掘，也带来新的线索：让我们更进一步了解曾于1577至1625年矗立于此的“幕帘剧院”（The Curtain theatre）的历史面貌。

不过，文本与文献能提供的线索终究有限；在今年夏季的“Read Not Dead”演出季中，他们也从“如何演”这件事本身学到更多。环球剧场正与专注于“打捞”被遗忘剧作与剧作家、并将其带回当代舞台的“海豚背”合作——该团体还将于8月18日与19日在山姆·瓦纳梅克剧院上演约翰·莱利（John Lyly）1590年的《月中女人》（The Woman in the Moon），一出被形容为“占星主题的性喜剧”的作品。

《爱与命运的罕见凯旋》

《罕见凯旋》是伊丽莎白时代商业剧场仅存的第二部剧作，第一部是罗伯特·威尔逊（Robert Wilson）1581年的《伦敦三位女士》（The Three Ladies of London）。今年夏天在环球剧场举行的第二场“前莎士比亚”舞台朗读，他们选择了被认为是伦敦剧场体系中存世的第四部作品：安东尼·芒迪（Anthony Munday）的《费德勒与福图尼奥》（Fedele and Fortunio）。这是一出结构繁复、层层反转的喜剧，充满错综的阴谋与反阴谋，还有变装桥段——任何莎士比亚粉丝都会觉得眼熟；同时也有局部裸露与“尿液游戏”等较不那么常规的段落。

第三部是《穆塞多鲁斯》（Mucedorus），一出1590年代的喜剧，或许称得上是伦敦舞台史上最受欢迎的单一剧目：反复修订、出版，热度一直延续到17世纪末。作者仍不详——曾一度被误归于莎士比亚——但其将浪漫情节与闹剧式肢体喜剧相结合的配方，确实让它大受欢迎。

“前莎士比亚”演出季的最后一部将是约翰·莱利的《萨福与法奥》（Sapho and Phao），据认为首演于1584年的宫廷，随后在第一座黑衣修士剧院（Blackfriars Theatre）上演。8月27日（周日）在山姆·瓦纳梅克剧院的舞台朗读将再次由职业演员阵容呈现，其中不少来自环球剧场当季正在上演的剧目。该剧讲述“处女女王”萨福与一位卑微却俊美的摆渡少年法奥之间的爱情故事。与《罕见凯旋》类似，维纳斯与伏尔坎也会登场，另有手持弓箭的丘比特——这一传统既源自16世纪知识阶层对异教诸神的迷恋，也承继了中世纪戏剧中将道德概念人格化的遗产。

然而，仍有大量剧作已彻底佚失，因此这一时期还有许多等待发掘的空间。围绕《萨福与法奥》的上演，学界也将齐聚罗汉普顿大学，于8月24日至27日举行一场为期一周的早期现代戏剧会议。若想轻松一些，每场“前莎士比亚”演出前，环球剧场的讲座厅还会举办面向公众的导赏讲座，为即将呈现的作品提供背景与解读。

随着“Read Not Dead”演出季在秋季继续推出17世纪后期的剧作，环球剧场也在帮助我们理解现代戏剧的根源，并让它们鲜活起来。“‘Read Not Dead’系列提供了极其难得的机会，让我们把老戏‘玩起来’，并让它们变得像新戏一样——正因为许多作品在17世纪之后几乎没有任何演出史可供参照，” “前莎士比亚”项目首席研究员安迪·凯森（Andy Kesson）博士补充说。“‘Read Not Dead’最妙的地方在于：这些旧戏如今是新的。它们代表着失落的传统、失落的舞台可能性，以及演员与观众失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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